東京小屋的回憶-小小的家藏著秘密

 Chiisai ouchi(2014) on IMDb

出品年份: 
2014
英文片名: 
The Little House
原文片名: 
小さいおうち
導演: 
山田洋次
編劇: 
平松惠美子
演員: 
松たか子 | 倍賞千恵子 | 吉岡秀隆 | 黒木華 | 片岡孝太郎 | 妻夫木聡 | 夏川結衣
文/Ruke

該怎麼形容《東京小屋的回憶》呢?若概略的說完故事架構,或許會讓人覺得是不是有點像集合了八點檔各種老套情節那種可以見到的故事發展,之所以說它老套是因為,電影講的是豪宅的女主人不小心愛上了先生的男同事,兩人於是開始私下暗通款曲的過程,而一切的一切全被看在女傭眼裡,個性羞澀,從鄉下來到都市工作的她,又怎能接受一切發生,於是這樣無奈的發展,便在電影劇情中發展開來…乍看之下是如此八股的愛情劇,但在導演山田洋次的巧手之下,卻讓這部電影不單只是一部愛情電影,在這之外又更增添了歷史與社會背景的厚度。

說起這部電影的拍攝,卻也頗像是種命中註定,原作者中島京子在2010年以本書獲得了象徵日本文壇最高榮譽的直木賞後,山田洋次便向作者寫了一封信,提出了希望改拍電影的邀請。其中一項原因,是因為山田洋次便是曾生活在故事背景所在的1930年代,觀看本片之時,便不由得浮現起導演對那個時代的追憶與懷想。電影從一位老太太的葬禮開始說起,多喜老婆婆(倍賞千惠子飾演)一人獨自過世後,姪孫健史(妻夫木聰飾演)來到家中整理她的遺物,發現了一本留給他的筆記本,那是多喜想留給他看的自傳故事。

年輕時的多喜(黑木華飾演)因為家境貧窮,年紀輕輕的她於是自小就離開白雪皚皚的鄉村,前往五光十色,繁華無比的東京市。在那個時代,只要有點錢的中產階級,都會請來一兩位幫傭在家裡處理家事。住在東京市郊的平井家也不例外,在玩具工廠工作的男主人(片岡孝太郎飾演)和女主人時子(松隆子飾演)還有家中的小少爺相處融洽,對多喜也倍加照顧,對她來說那是最快樂的一段時光,但是一切卻隨著戰爭開始爆發而更加嚴峻,只是在當時的平井家來說,一切都還只是很遙遠的事件。

經歷了家中大小事,隨之而來的是新年前來拜訪的新同事板倉正治(吉岡秀隆飾),來到家裡的他和公司其他員工有著截然不同氣質的這件事,時子和多喜兩人馬上就發現了,不喜歡談論戰爭的板倉立刻獲得女主人的好感,老家同樣出身東北這件事,也立刻讓多喜對他產生了一種親近感;隨著時間的推移,時子和板倉的關係因為各種事件而越來越親近,而戰爭卻也將兩個人這種曖昧不明的關係,迅速地推向非得明朗化的終局。

整部電影以黑木華飾演的幫傭.多喜的角度來看待整起事件的發生,同樣身為旁觀者,我們自然可以很明顯的觀察到,時子對板倉的愛意與曖昧,那些充滿弦外之音的各種小動作,看在旁人眼裡自然是不言自明的,在那個傳統,又是戰亂之際的年代,又怎能允許男女之間有著不忠的感情行為?多喜作為幫傭,更是看得再透徹不過,但也因為作為幫傭,許多事情她只能看不能說,那些關於男主人不在家時的點點滴滴,都只能放進心裡作為秘密。

很喜歡電影中那些看來表明在外,卻沒有真正浮上檯面的「故事」;例如多喜被安排與年紀長到可當自己爺爺的男方相親,但和自己真正未嫁的原因仍有一段小差距,這些原因都要在觀賞電影的途中,藉由角色們細微的小動作呈現出的心境轉變,才能略為窺知一二,又例如作為時子好友的睦子,多喜一句「行事作風像個男人」的敘述,加上睦子洞悉一切,許多意在言外的「暗示」,對照觀察角色們的言行舉止,彷彿將時子和多喜兩人潛藏心底的秘密,仿若隔著一層紗般地,讓我們稍微查覺到了什麼。

電影講女主人外遇的私密情事外,其實鋪陳更多的是關於戰時的點點滴滴,對比多喜老奶奶說著當時許多生活種種瑣事及家人共處的小小幸福,健史卻是一邊大秀他的歷史知識,說著那一年發生那麼大的戰爭和歷史事件,怎麼在奶奶的自傳上卻淨是家中大小事,彷彿戰爭從未在平井家留下什麼影響,但隨著劇情的推展,我們大概也查覺到了多喜奶奶之所以這樣說著自己故事的原因。

或許一切都是因為,當時的許多日本人,壓根都沒想到戰爭和自己其實如此接近的原因吧,聽著平井家的聚會上,大家聊著日本會和平戰勝太平洋戰爭,強盛的日本就連美國也會懼怕的話題,甚至到開戰之後,日本國民的理解都是一陣欣欣向榮的勝場不斷,連戰告捷的好事不斷,直到後面隨著戰事發展不再樂觀,迫使整體社會氛圍都不得不面對這個現實,「全民作戰」的想法也根深蒂固地深植人心,愛著對方卻無法在一起的戀情,在這樣的大時代下,或許也只能無疾而終了。

隨著戰事而逐漸崩壞的,那段屬於平井家的「小小的家」(本片日文原片名)的回憶,最後彷彿也只能因戰火而逐漸凋零,燃燒殆盡,往日時光不復返,僅剩現代的健史去回溯往日時光,試圖拼湊出屬於當時的真相;對比多喜姨婆邊寫自傳邊哭著說「我活太久了」的收尾,那種隱瞞了幾十年的祕密終於隨著落筆終於爆發開來的瞬間,這件事情沒有人知道,妻夫夫聰演的孫子不知道,其他東京小屋的人們當然也不會知道,甚至連觀眾可能也無法確切理解,淚水背後的原因從何而來,徒留感傷。

《東京小屋的回憶》整部片講的應該是後悔吧,但是這樣的後悔是因為時代的關係所造成的,所以角色們會遺憾會不捨,黑木華將既是主角卻又是旁觀者這樣的角色演得很好,內心的糾結到電影後段,不倫關係逐漸浮上檯面而產生的衝突,但這樣的衝突與矛盾的情感至始至終都被山田洋次控制地相當內斂,大概就是這種不言自明,卻又不真正讓人理解的思緒,才讓人感覺這部電影富含著濃厚到無法化開的綿密情感,那份情感超越了愛情,最終成為了牽腸掛肚的深深思念。

得獎紀錄: 

2014 柏林影展銀熊獎最佳女主角 2015 日本電影金像獎最佳女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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