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 - 不捨寂寞的台北。

出品年份: 
2000
英文片名: 
A one and a two
原文片名: 
一一
導演: 
楊德昌
編劇: 
楊德昌
演員: 
吳念真,金燕玲,張洋洋
文/Jack

 寬敞的道路容不下人們日常中的平庸煩惱,擁擠的套房卻塞滿無所適從的憂心忡忡,隔壁鄰居的吵雜聲景深了生活最裸露的樣貌,每分每秒的思緒因為無從得知的明天而混亂。畫面裡沒有五光十色的霓虹燈,沒有過度裝潢的豪宅,只有還沒收乾淨的餐桌,依然顯得雜亂的房間,伴隨接踵而來的瑣事繼續保持原貌,宛如生活的痕跡一樣,時而荒謬、時而無奈,一句「我覺得,我也老了。」讓《一一》溫柔的對人生做出最誠實的表達。

 《一一》彷彿是楊德昌導演對於都市生活最直接的想法轉達,明顯不合身的西裝、象徵喜氣的紅色婚宴背景、過於客套的敬酒與寒暄,緩慢的鏡頭窺探著吵鬧的互動,過場留下的卻是滿滿的寂寞,就像NJ一家四口各自的生活,舉凡自己在生意上的困境、老婆基於生活匱乏的上山修行、女兒對於奶奶的愧疚以及對青澀愛情的無助,甚至是洋洋在校園生活裡的種種。他們都擁有困難與煩惱,卻未曾有過交集,居住在同個屋簷下的接近,竟也顯得如此冷靜。

 但也因此,明白其實每個人都有著屬於自己的故事,如此寫實,貼近著自己生活周遭的模樣,映證著你我或多或少都曾經有過的記憶,那都是他人無法踏進的領域,被各式各樣的情緒操縱而塵封在腦海深處,只允許在某些時刻拿出來陪伴自己生活的空洞,就像NJ在大田彈奏的音符裡面緩下短暫的笑容,剎那裡兩人都像是走進自己的困境裡,看似難受卻又默默接受。

 於是昏迷不醒的奶奶成為一家人的告解室,彷彿一貫站在旁觀者視角的鏡頭一樣,僅僅只是目睹著一切發生而不伸出援手,每個人都想說些什麼,卻又在語畢前回過頭來審問自己,本來是單純的陪伴,最後全都落得悲傷而空虛的結尾,反而是最年幼的洋洋展現出較為獨特的想法,如同NJ所說:「我們除了自己心裡面一大堆問題之外,又能告訴你什麼事情呢?」圍繞著這個沒有答案的問題,他們的生活依然隨著每件事情的到來與結束繼續上演,空洞的靈魂繼續擁抱著每個疲乏於生活的個體,就連台北這座擁擠而繁雜的大都市,竟都不捨得寂寞。

 「為什麼人會這麼害怕第一次?每一天都是新的開始,我們也從來不會不敢起床」,「有時候覺得每天早上起床的時候,都覺得一點把握也沒有」,畫面裡,每個人的生活彷彿都無所適從,找尋著一個方向,卻又不曉得自己追求什麼?才明白原來人生就是這樣,過多繁雜的瑣事拖慢生活步調,但其實也沒有真的壓垮什麼,就像在日本與初戀共度一段時光的NJ、修行結束下山的敏敏,前者認為生命其實沒有必要重頭來過,後者則頓悟了生活其實沒有那麼複雜,隨著生活周遭的事件來來去去,發現生命其實就在起起落落的吵雜聲中悄悄度過,《一一》就這樣引用著洋洋所說的那句「我覺得,我也老了。」描繪出台灣生活最真實的面孔,默默陪伴著每個平凡人不願說出口的疼痛。

地區: